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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壁之战新发现

  主持人龙 吟:   高中的同学大概都知道苏轼填过一首词《念奴娇?赤壁怀古》。从“遥想公瑾当年……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诗句中,可以想见周瑜当年指挥赤壁之战的风采。可是,“火烧赤壁”的壮观场面真的发生过吗?
  
  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十一月十五日,长江边上,天气晴朗,风平浪静,曹操正在眺望江东,对酒当歌,一场大战,即将在两岸之间展开。曹操身后,是几十万的军队――从破黄巾,擒吕布,灭袁术,收袁绍,深入塞北,直抵辽东,他一路凯歌高奏,眼下这场大战的胜利,将让他真正实现统一中原的霸业。此时的江东统帅周瑜,身负着江东兴亡的重任,面对着曹操的几十万大军,愁眉难展。
  刘备那个时候,被追得到处乱窜,立锥之地都难找,他肯定没有能力独自对抗曹操,于是很自然的,孙刘两家联盟就被提上了日程。
  孙刘联军,虽占有天时地利人和方面的优势,但毕竟力量弱小,要想打败强大的曹军,谈何容易。他们想到了火攻。熟读《三国演义》的读者,一定对这个妙计赞不绝口,尤为欣赏。趁着天黑风高,东吴大将黄盖假装投降,率领二十几艘船来投奔曹操。黄盖看船已经接近曹军,突然放火烧船。火借风威,风助火势,烟雾冲天,船如箭发,直撞入曹军船队。曹军船只被铁链锁住,无处躲避,刹时烧成一片。隔江东吴阵营这时炮火齐鸣,锣鼓震天,四面八方火船都到了。只见江面上,火烛纷飞,一派通红,漫天彻地,曹军一时大乱,有的葬身火海,有的跌落长江,鬼哭狼嚎。紧接着周瑜率领东吴的大军杀到,曹军一败涂地。这是一场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
  但是,关于这场战役的真实性有几处疑点。
  第一,在《三国志》里,魏蜀吴三国的史书、曹刘孙三人的传记里面,关于火攻的具体情节出入极大。
  《三国志?魏书?武帝纪》记载:公至赤壁,与备战,不利。於是大疫,吏士多死者,乃引军还。
  《三国志?蜀书?先主传》记载:权遣周瑜、程普等水军数万?熏与先主并力与曹公战於赤壁,大破之,焚其舟船。先主与吴军水陆并进,追到南郡,时又疾疫,北军多死,曹公引归。
  《三国志?吴书?周瑜传》记载:曹公军吏士皆延颈观望,指言盖降。盖放诸船,同时发火。时风盛猛,悉延烧岸上营落。顷之,烟炎张天,人马烧溺死者甚众,军遂败退,还保南郡。
  《曹操传》说,因为发生了瘟疫,所以退兵,显然是避讳失败;《刘备传》里说的是刘备和周瑜、程普共同作战,先破了曹军,然后再烧的船。只有《周瑜传》的记载与后世流传的相符。《三国志》的记载前后有很大出入,这不奇怪,因为《三国志》本来就是三个国家自己的官书,后来由陈寿整理而成的,自然各自只长自己的志气。
  古人记载各为一说,甚至找不到第二条支持《周瑜传》的说法,《曹操传》、《刘备传》、《孙权传》都没提到。按理黄盖是个当事人,应该提供点证词吧,但《黄盖传》里只说,事见《周瑜传》或事见《瑜传》,都没有多说一句。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佐证,说明虽有过火攻,但恐怕并没有什么黄盖诈降一事,尤其没有大规模的水战。然而“火烧赤壁”一直被当做信史流传,唐宋人都深信不疑。
  第二个疑点,从科技史的角度看,长江水是从西往东顺流而下的,到转弯处,水流要变大变急的,物理学上叫做势能变大。三国末期,三分归晋的时候,西晋呢,派了一个大将军王浚先占领了蜀,然后又准备灭吴。王浚就先在蜀地的长江上游造大船。所谓“王浚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啊。造船的木屑顺着江流到了东吴,被江陵太守发现了,感到上游肯定有事儿,就做了很多防备措施。他在三峡出口西陵峡的两边崖壁上钉上很多铁链子,预备拦住船不让它下来,又在江面下布满了尖的锥体,船一过就会被戳漏了。十一十二月份的时候,也是冬天,没想到王浚扎了大木排,上面点了火,铁链子被一冲一烧,全断了,潜在江面下的锥体也都被带翻了。
  这场战争恰好比赤壁之战晚六十多年,利用的就是江水顺流的势能。反过来说,周瑜的船从赤壁到乌林必须逆流而上。逆流渡江本就困难,还要船去如飞,得需要多大的动力?这不是有没有东南风的问题。现在的火箭和水翼艇倒可能做到。谈了这么多年的赤壁之战,为什么没有想到做个模拟试验呢?
  李约瑟的《中国科技史》专门有一章讨论中国的帆、索、铆、钉,就是航海器具。李约瑟本人对中国的帆船是非常欣赏的,所以拼命地找证据,最后却非常惊讶地发现,在公元三世纪以前,没有中国人用帆的证据。帆船是古埃及人发明的,后经由阿拉伯人传到中国。最早记载帆船的文字,恰好是东吴末年。准确地说,东晋以后,帆船才开始在中国,包括在长江流域大盛。所以《三国志》所记载的水战里用的可能还不是帆船,那就更谈不上靠东南风相助。还有一个证据,《周瑜传》说,曹军船只首尾连在一起。在江水那么急的地段,那么多船首尾相连,就必须往岸边的岩石上下锚。而李约瑟却发现,能够固定大船的锚,到宋元时期才出现。顺便说一句,即便这样,中国使用锚仍然是世界上最早的。因此,“借东风”这一段很可能是有意的虚构。
  后人写前朝的历史,总会有一种合理想象,这可能是任何史书都避免不了的。另外,还有一种目的,元朝有一出杂剧明确提出――“赤壁争功”。《曹操传》中说曹军只是和刘备打,是被刘备击退的,甚至说是刘备烧的船,至少没提周瑜什么事情。东吴人为把赤壁之战最大的光荣留给自己,就必须突出一些英雄事迹。争功的目的是为后来的偷袭荆州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既是周瑜打赢了赤壁之战,那么荆州就是东吴的,刘备占荆州是从东吴借的,有借就有还。刘备背信弃义不还,东吴才违背盟约,背后捅人刀子,合情合理,这样做不必背负历史的骂名。
  不管如何,曹操这一仗败得是一塌糊涂,华容道上,曹操带着他的残兵败将匆匆向北,结束了一统天下的梦想。因为这次战争,中国历史上进入了三国鼎立的时代。
  ※纪实频道《文化中国》大型系列节目《话说三国演义》由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胡小伟教授和文化中国讲述人共同讲述。

三国演义小说由东汉末年黄巾起义末期刘备关羽张飞三人桃园结义开始描写,至司马懿家族建立西晋国家重归统一结束,小说将兵法三十六计融入战争当中,其中以赤壁之战为整部小说的高潮,魏蜀吴三方的军事统帅诸葛亮周瑜曹操斗智斗力,最终以诸葛亮为代表的蜀国获得最大利益,并以此为契机,进驻巴蜀,建立蜀国,与孙权建立的吴国,曹丕建立的魏国,形成三国鼎立的局面。